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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花儿只为你绽放(短篇小说)
(Publish Date: 2009-5-26 12:52pm, Total Visits: 720, Today: 1, This Week: 1, This Month: 6)

短篇小说

     蓝宇餐厅的女老板总觉得这个早晨与往日有些不同。直到吃早餐的 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扫了一眼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一眼,突然就明白自己为 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一年前马路对面那栋大厦竣工的时候起,这个男人便开始光顾她的餐 厅,总是一个人,总是吃早餐,总是来去匆匆,仿佛放下饭碗就要开始一次远 行。

对两个在一年内几乎每天都要见一次面的人来说,彼此应该建立起某种联 系,起码应该相互认识,然而,女老板不敢肯定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她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有无妻室、几 个孩子。一年来女老板得到的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如下:他的年龄应该在 30岁至50岁之间;他在对面的那栋大厦里工作,或者是个单身汉;也许是个经 理总经理什么的。

当然,如果说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那也是不客观的,至少 两个人的眼神曾碰到过一起,自己对他说过早上好或慢走之类的客套语,而男 人也会经常对她点点头作为回答,甚至在某一个时刻,男人犹豫的眼神令她的 内心产生过某种粗俗的冲动,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就像两只擦肩而过的狗, 匆匆地对望一眼就各自觅食去了。

今天女老板之所以感到与往日有些不同,是因为男人的这顿早餐吃的时间 太长了,女老板觉得自己整个早上什么都没做,好像自己一直都在等男人推开 面前的餐具,站起身来,然后对她点点头走出餐厅。可男人好像知道她的心思 ,憋足气坐在那里就是不起身。

女老板有点沉不住气了,她决定走过去和男人打个招呼,也许在这个秋天 的早上他们可以聊点什么,比如干燥的天气,狂跌的股市,或者干脆展示自己 的娇媚引诱他一下,可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注意到男人面朝窗外 的背影就像一尊雕像。女老板心中瞬间产生了一丝恼怒。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两个小学生蹦蹦跳跳地从窗前走过,然后是一个 体态丰腴的少妇,然后是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律步履匆匆兴高 采烈的样子。街道两旁绿了一个夏天的树叶已经感到厌倦了,纷纷改变了颜色 。没有人能记起最后一场雨是什么时候下的。空气异常干燥,大小车辆以及行 人带起的尘土浮动在空中就像一层淡淡的黄色的雾。

女老板快速走到门口,将餐厅的门关的严严实实,她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忍 受这些漂浮在空中的细小的肮脏的精灵们进入自己的餐厅。她回到吧台后面, 往CD机里放进一张碟片,当刀郎的歌声充满餐厅的每个角落的时候,她又瞥了 男人一眼,心里就突然产生了一丝内疚:自己真不该打扰这个男人少有的宁静 时光。

刀郎沙哑而充满激情的歌声并没有打断尚鸣谦连绵的思绪,他虽面朝窗外 ,却对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视而不见,他太专注了。

虽然半个月前他就考虑好了方案,并为方案的顺利实施做了充分的准备, 但他心里仍然感到不踏实,毕竟这个方案对他太重要了,其重要的程度相当于 诺曼底登陆之于二次世界大战,方案的成功与否都足以改变他的后半生。所以 参照诺曼底登陆计划的模式将方案的实施日期命名为"D"日。

今天就是尚鸣谦的"D"日--2004年9月28日。

按照原定计划,他将在今天的晚些时候在他的办公室里打一个电话,这个 电话的作用就好比拍卖行的那把锤,木锤落下,一锤定音,他的所有计划、预 谋就将变成无法更改的现实,或者说他将以自己的后半生为本钱,买下一个不 可预知的未来。所以在这个被命名为"D"日的阳光明媚、尘土飞扬的秋日的清晨 ,他边吃着早餐边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同时也梳理着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女老板终于看见男人站起身来,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紧张起 来,一颗心也慌慌的,因为她看见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餐厅的门,而是向 吧台——向着她走来。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站定,脸上依然是一副忧郁的神情,但眼睛里有一丝笑 意。"你的餐厅晚上几点关门?"声音平和,就像是在和一个老熟人随意聊天。

"不一定……看客人的情况……"女老板不确定男人是问餐厅关门的时间还是 问自己离开餐厅的时间。难道他想……一瞬间心里又涌起那一丝熟悉的冲动, 她甚至能感到自己双腿间微微地有些湿润了,就像初来月事时的那种感觉。

男人注意到女老板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今晚我来你这里吃晚饭,因为有点 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来的晚一点。顺便说一下,我喜欢刀郎的歌。"说完男人又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等女老板说话就转身离开了餐厅。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女老板伸手摸着自己微热的脸颊。这是一个约定? 一个承诺?一个开始?或者是一个结局?但不管是什么,女老板觉得自己今天 有许多事情要做,今天一定是个繁忙的日子。

这个西部城市的秋天只有这夜色耐人寻味,白天飞舞的尘土和热气随着一 阵清凉的秋风不知去向。虽已是夜里十一时了,但那滚滚的车流仍不知疲倦地 仿佛毫无目的的流动在大街小巷。蓝宇餐厅的两扇窗户中透出柔和的灯光,照 亮了外面几个仍在闲聊的人。餐厅老板莫瑶笑容可掬地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 那表情就像正在送自己挚爱的亲人,殷殷地叮嘱他们快快回来。

"瑶瑶姐,我们先走了。"几个餐厅女服务员和她道别,其中一个胖乎乎的 姑娘笑道:"瑶瑶姐,忙得都忘了告诉你,今天你打扮的真漂亮。"说完嬉笑着 跑了。

这小东西夸我打扮的漂亮,难道人就不漂亮吗?嘴角微微一翘,露出自信 的微笑。她的自信是每天从许许多多的镜子里照出来的,那些镜子就是光顾蓝 宇餐厅的男人的眼睛。

关上餐厅的大门,将人生中一个普通辛劳的日子关在黑夜里。莫瑶走进吧 台后的一个小房间,这是她的休息室,每天中午在这里小睡一会儿是这两年养 成的习惯。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床边是一张小书桌,床的对面是一张双人沙 发和玻璃茶几,此时茶几上摆着四五个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扣着一只碗,扣住 了里面的热气和香气。

莫瑶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瓶葡萄酒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站在那里犹豫 了一下又拿起酒瓶放回到了小柜子中。

我怎么向他解释呢?"外面没人了,就在这儿吃吧。"不妥。"正好我也没吃 ,在这儿一起吃吧。"好像还说得过去。"这里比较清静……"可外面也没人打扰 呀!"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喝点酒吧,我们……"呸呸呸!莫瑶用手捂住了自己微 微发热的脸。

外面有开门的声音。莫瑶急忙走出休息室,男人已经从外面的黑暗中走进 了餐厅的灯光里,穿着和神情还和早晨离去时一样。永远都不会改变。

"送给你的。"莫瑶这时才注意到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束黄玫瑰。黑色的公文 包换成了黄玫瑰。

接过花放在鼻子边嗅了一下,又用手在一束花瓣上轻轻抚弄了几下。一抬 头就见男人微微歪着头在看着自己,被他打量着的感觉是几分不安几分羞涩。

"进来吧!"莫瑶转身走进休息室,那情形就像一只刚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 ,嘴里叼了主人的赏赐欢快地在前面带路。

男人倒不客气,尾随着就走了进来,稍许环顾了一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在沙发上坐下来。莫瑶将花插在了书桌上的一只花瓶里。"大师傅要下班,就提 前把菜炒好了,不知……""我很随便的,你也一起吃吧。"男人开始揭扣着的碗 。

你随便难道我也一定要随便吗?心里想着,身子却已经走过去坐在了男人 的身边,还苦笑着说:"忙了一天,刚收拾完,晚饭也没顾上吃呢。"干嘛要这 样虚伪呢。

"我知道。"男人头也没抬。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今天忙什么吗?我进时装店、内衣店、 美容店,我巴不得把所有的客人早早赶出门去,就刚才我还练笑容、练台词。 你知道!你知道我这身衣服是多少钱,你知道我这发型多时髦,你知道我身上 的香味从哪儿来,你……你知道这一年我如何想着你吗?我……我好贱!眼里已 是饱含泪水,这讨厌的莫名其妙的泪水。

"饿了吧,菜还热呢,来一起吃。"男人把一双筷子递给她。接筷子的时候 男人就看进了她的眼睛里,那点点泪光和这小小的房间使男人的心暧昧起来, 浪漫如灯光洒满小小的空间。于是原打算要放进自己嘴里的菜肴便放进了莫瑶 面前的小碗里。"既是你点的菜,一定也是你爱吃的吧。""你不喜欢吗?"怎么今 晚自己尽说些暗示性的话,不喜欢什么?是菜还是人?莫瑶有点生自己的气了 ,干脆不说话,埋头仔细地吃着男人给夹的菜,竟像吃着自己的口水一般索然 无味。

"怎么会呢!我一向都不讲究。再说餐厅老板亲自点的菜,不会有错,我享 受的可是VIP的待遇。"男人竟开起了玩笑。

"你是吃惯了大酒店吧!我这小地方可不敢搞什么VIP。"男人的一句玩笑使 莫瑶的心轻松了许多。"本店还提供酒水,既然是VIP待遇那你是不是需要来点 ?"原本已经藏进床头小柜子里的那份心情还是被自己拿了出来。难道这个男人 的胆子还小吗,酒真的能壮男人的胆吗?还是自己胆怯需要一点刺激?或是要 用酒遮掩点什么吗?莫瑶咬着嫣红的嘴唇走到床边的柜子旁弯下腰。那包在细 棉布裤中浑圆的两瓣高高撅起,看得男人放下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似要撕裂 紧绷的棉布,露出那雪白的欲望。

他正看着呢,不要回头,让他看吧。不是每天都有男人看这里吗,可有谁 让自己有这样的冲动呢,那潮水漫过堤岸的感觉?

莫瑶从吧台上拿了两只高脚杯,本来应该拿一只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谁让那红红的液体还没喝就染上了自己的双颊、熏醉了芳心呢。

"一个人开这餐厅很不容易吧?"男人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 弥漫在两人之间,希望烟雾能稍稍阻挡身边女人散发出的热力和香气。"你怎么 就知道我是一个人呢。"莫瑶端着酒杯挑衅似地看着男人。不错,酒确实能壮胆 ,确实能遮脸,要不自己的语调怎么……"瞎猜的,难道不是吗?"男人看着鲜红 的液体流进同样鲜红的嘴唇,裤裆里的色情气氛营造的越来越浓厚了。男人站 起身来,脱下了身上的西装,莫瑶伸手接过走出了休息室。回来的时候男人注 意到女人的外套不见了,一件白丝绸中袖衬衫的下摆扎在裤腰里,那模样倒像 纯情的中学生。中学生眼下也没剩几个纯情的了。

男人在烟灰缸里熄了烟,莫瑶刚在身边坐下,他的一条手臂就揽上了女人 的腰,那动作、那自然就像是多年的夫妻。莫瑶像那风中的杨柳柔弱无力地向 男人倒去,临了没忘记惊呼一声,这声惊呼的全部含义是:多么粗鲁的动作, 多么出人意料啊!怎么可以这样呢。

男人就这样了,眼睛看着怀里的玉容,一根手指轻轻扶着嫣红的嘴唇。当 男人轻轻解开莫瑶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时,她的身体开始莫名地颤动。不行, 必须表示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男人 的嘴唇已经到了她的耳垂上。"要不你怎么会有如此的颤抖呢,这让男人迷醉的 颤抖。"这两只一年来总是匆匆对望一眼就分开的狗终于有机会停下来嗅嗅彼此 的气味了。

"别在这……到床上……"当自己粉红色的抹胸暴露在男人面前,一只丰满的 乳房被一只大手包住时,莫瑶的脸色更红了,身上怕冷似的打着摆子。已经被 他得手了,已经来不及了,要不要阻止他,可怎么阻止自己跨间的那股汹涌的 潮水呢。

莫瑶躺在床上,衬衫完全敞开着,粉红色的抹胸衬托着同样嫣红的肌肤, 那醉人的娇艳一半是因酒的热力,另一半则来自于男人的眼睛和尚未完全被欲 望淹没的羞耻感。男人蹲在床边上,用舌头爱抚着女人的脖颈和抹胸边缘的柔 软肉体,一只手掌轻轻地在她微凸丰腴的小腹上来回地抚摸着,那来自小腹的 阵阵颤抖将一股股蜜汁挤出火山口,两腿间已经是泥泞不堪。

"我现在要把你脱光,让我看看你的身子和我想象的是否一样,让我好好地 看看你的屁股,真是太饱满了。"男人的声音很低,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莫瑶的双手惊慌失措地到处遮掩着,毫无意义地抵挡着男人的双手,可显 得过于柔弱,柔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害臊,其实内心里她只是想躲避男人贪婪 的眼睛。

男人的双手是如此坚定,目标是那样的明确,当那条今天刚买的内裤被剥 离的时候,莫瑶彻底地放弃了抵抗,双手捂住脸将头扭到床里边。哦!看吧看 吧看吧,看我那里被你弄成了什么模样,看我在你手里是多么的淫荡,只盼你 好好地疼我一个晚上。

"和我想象的一样美,这小馒头平时穿着裤子就能看出来,以后别穿紧身裤 了,所有男人都会在心里幻想这个地方。已经湿透了,它已经准备好了……"男 人看着她那里,几根手指轻轻地捏弄着稀疏的阴毛,微微张开的阴缝中是一片 亮晶晶的灯光。"转过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屁股。"男人的语调听上去像是恳求 又像命令。

"多好的屁股呀!女人不能没有屁股,比脸蛋还要重要,这样的屁股包在裤 子里也能让我勃起。"男人就像鉴赏古董似地轻柔地把玩着女人高撅在床上的美 臀,时不时地伸舌头在臀瓣上舔几下,引来臀瓣一阵轻微的抖动。"你喜欢…… 就从后面来吧!"莫瑶心中的瘙痒已经超越了身体的欲望。从后面来吧!男人都 是这样的,先是弄女人的屁股,最后才想起弄女人的脸,光看屁股不看脸的男 人说得全是谎言。

男人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莫瑶闭上眼睛,想象着男人解着皮带的 样子,男人光身子的样子,那根东西挺立着的样子,身体又抖抖索索地颤抖起 来,小腹下一阵热流湿了床单。我真像个婊子,不不不!我只是个女人,我那 永恒的伤口需要男人的抚慰。

进来了。就这样进来了。那里有多久没被男人进来过了,一年了,只想过 被这个男人进,现在他终于进来了,被他玩了、弄了、奸了、肏了。哦!他真 狠,可我是真的喜欢,喜欢他再狠点,狠狠地惩罚我吧,惩罚我这个又贱又淫 荡的女人。莫瑶在男人的猛烈撞击下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激情在秋日的清凉中渐渐冷却,莫瑶卷缩在男人怀里,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与亲吻。"多好的女人啊!这个世界总会剩下点什么,比如你……"男人的偶偶细 语却无法安慰她的心,她知道这只是个结局,他盯着男人的脸,这绝不是一个 生活又有新的开始的男人应有的表情,在嗅过彼此的味道以后,当明天太阳出 来的时候,他们又要各自觅食去了。